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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0602 星期一 2008年06月02日

师傅胡澄

师傅胡澄
胡澄是我在银行的第一个师傅，比我大两岁。记得1984年7月我从银行干训班毕业，被分配到堤角办事处工作。堤角很偏远，靠近黄陂滠口，我从家到单位要转两次车，费时1个半小时。到堤角办事处报到的第一天，我就被再分配到出纳股。股长叫王惠善，是个头发花白，背微驼的老头，他面无表情地把我带进了出纳股。一进门，我就看见一精瘦的小伙子蹲在座椅上，脸惨白，眼睛像欧洲人一样深凹，头发很短近乎光头。他见到我一笑，却把我吓了一跳，因为如其说是笑，不如说是脸上的肌肉扯了一扯。这就是我的师傅胡澄留给我的第一印象。
胡澄和我一样都住在江岸区，由于距离单位太远，每天早上只能在单位门口的摊点上过早（吃早点）。胡师傅有个特点就是借钱吃早点，但从来就不归还。我是他的徒弟，自然就苦不堪言了。当时我一月也就20元工资，加上每天跟师傅买单，生活更是紧巴巴的。
胡澄是付款柜经办，我是复核，我们三天两头出差错，常常下不了班。胡澄付款很马虎，以为有我把关可放心，但我比他更糊涂，于是我们成了黄金差错组合。我们师徒俩经常一起外出找钱，有时是多收了客户的钱，有时是少收了钱。有一天中午，他把我叫出去谈心，非常严肃地批评我粗心，指出了很多问题。最后，他也自我批评，制定了许多整改措施。下午，我再不敢马虎，认真清点，但发现师傅送我复核的钱与往日一样乱，颇为不解，于是仔细一瞧方知师傅根本没上心，甚至有过之无不及。
我对胡澄虽有意见，但由于年龄相近，加之一起挤公共汽车，慢慢对他有了认识，渐渐好感起来，直至成为挚友。胡澄是一个没有远大抱负的人，从不要求进步，得过且过，但他却是一个真实的人、善良的人。有次，我们与单位领导有幸同挤一辆车回家，领导那天特兴奋滔滔不绝地吹牛，胡澄只好陪着点头、讪笑。下车后，领导仍意犹未尽，胡澄加快脚步往前走，领导不知，在后面仍独自海侃，直至路人以为领导有精神病围观起来，方才清醒，于是四处找胡澄算帐。他有个好朋友考上了银行中专，每月需要换月票、报销医疗费，这些事胡澄都包了下来。逢年过节，单位分物质，胡澄更是肩扛背托地给好友送回家，从无怨言。
由于我们年龄相仿，都遇到了婚姻问题，胡澄对谈恋爱的做法很独特，他帮我画了一张表，要我按表操作，什么时间请吃饭，什么时间牵手，写得清清楚楚。我对之嗤之以鼻，他却很认真，到了可以接吻时，他果真按表操作，结果被女友扇了一耳光。他的女友是监狱干警。
我们在堤角工作时，常常两人中午到谌家矶河边聊天散步，我言“苟富贵，勿相忘”，他曰“若为佣耕，何富贵也？”。后我调到市分行工作，他仍在堤角扎根。随着时光的流逝，我们都长大了，娶妻生子，彼此往来也渐渐少了。我到汉阳、武昌当行长后，我们每年更是难得见上一面。
一日，我路过一工行网点，突见一精瘦的保安拎一木棍在门口无精打采地晃着，我定睛一看正是我久违的师傅胡澄。
胡澄的父亲是湖北颇有造诣的辞典专家，某大学教授，母亲是武汉工行的会计业务专家。
记得有次胡澄问我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交朋友？”我摇头，他答道“因为有次我问你高考成绩多少？你说距离分数线刚好差100分”，我愕然！
Posted by zj2067 in General at 20080602 评论[0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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